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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lam48 2008-07-28 11:55

蘇適「定風波」的結構分析與欣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一、唐教坊曲名,為詞調。亦名定風流,雙調六十字。前段五句,三平韻,兩仄韻,後段六句,四仄韻,兩平韻。
二、沙湖在黃州。
三、吟嘯:吟詩、長嘯,表示意態閒適。
四、芒鞋:草鞋。
五。料峭:風寒貌。
六。蕭瑟處:蕭瑟,風雨吹打樹林的聲音。這指遇雨的處所。
語譯:不要注意雨點穿過樹林敲打葉子的聲音,何妨一邊呼嘯歌唱,一邊散步。一根手杖,一雙草鞋,比騎馬還要輕快,還有甚麼可怕呢?煙雨迷漫,縱然穿著簑衣度過此生也無妨。清勁的春風把酒意吹醒了,有些寒意,山頭的落日卻來迎接著我。回去時,回頭看剛遇雨的地方地方,也沒有風雨,也沒有天晴。
賞析:
一、出遊遇雨無雨具,東坡不覺,依然自適,亦胸懷含養之所致。起句雨聲,別人已經覓雨具不得,而行不得也,公則吟嘯閒行,夷猶(從容不迫的樣子)乃爾(如此)。
二、春風酒醒,又復斜照相迎,收句尤妙。也無風雨也無晴。是生命之通脫解悟,是大智慧。鄭文悼云:「此足徵是翁坦蕩之懷,任天而動。琢句亦瘦逸,能道眼前景,以曲筆直寫胸臆。」
二、此詞作于宋神宗元豐五年(1082),貶謫黃州後的第三年。寫眼前景,喻心中事;因自然現象,談人生哲理。屬於即景生惰,而非因情造景。作者自有這種情懷,遇事便觸發了。(東坡志林)說:「黃州東南三十里為沙湖,亦曰螺師店,予買田其間,因往相田。」途中遇雨,便寫出這樣一首於簡樸中見深意,尋常處生波瀾的詞來。
三、首句「莫聽穿林打雨聲」,只「莫聽」二字便見性情,有外務不足縈懷之意。「何妨吟嘯且徐行」,是前一句的延伸。呼應小序「同行皆狼狙,余獨不覺」,又引出下文「誰怕」。故「徐行又吟嘯」是加倍寫。「何妨」二字逗出一點俏皮,更增加挑戰色彩。首兩句是全篇主腦,以下詞情都是從此生發。
四、「竹杖芒鞋輕勝馬」,前者勝過後者在何處?其中道理,用一個「輕」字點明,耐人咀嚼。「竹杖芒鞋」固然是輕巧、輕便的,但比起騎馬的便捷來又差遠了。那麼,這「輕」字必有另一含意,分明是有「無官一身輕」的意思。(「誰怕」兩字,也耐人尋味,就眼前景言,如果「竹杖輕勝馬」真不可怕,那又何必多此一說,可見是可怕的,只因心懷闊達,能做到「莫聽穿林打葉聲」,當然不須理會其中不便處,領會「竹杖芒鞋」到本身自有的好處,也是呼應前面「莫聽」兩字。只要不聽打葉聲,自能「吟嘯且徐行」。就心中事而言,如果不理會小人們的攻訐,貶官的不如意,自能領會官小事輕的好處。既然竹杖芒鞋、官小事輕自有其好處,縱有煙雨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當然可披一簑而度平生。)
五、「一簍煙雨任平生」不是寫眼前景,而是寫心中事。因「雨具先去」,又哪有簑衣可披呢?(「竹杖芒鞋」是實描,「一簑」是虛應。「竹杖芒鞋」、「一簑」應是暗喻被貶官的生活,只要不介懷小人的攻擊,被貶官的閒暇生活仍然可以勝過作高官的忙碌生活,也可視為呼應「莫聽穿林打雨聲」而來的。只要不聽,不怕,縱然一生被貶也可度過此生。這也有「君子居易俟命」、「君子固窮」的意味。這應是他心中的事了。)
六、料峭春風吹酒醒」,(表面也是寫眼前的實景,但也是心中的實情。料峭春風可吹酒醒,眼前被貶也可洗滌自己慕求名利富貴之心「煙雨任平生」已把自己的景況推至最壞,仍可不怕。既然最壞的景況也不怕自然能清醒地思考眼前的遭遇。領會眼前被貶雖然失意,只要不慕名利,被貶的艱苦生活便沒有那麼可怕了,不但不可怕,更可找回「官小事輕」的閒暇生活,不用過案牘勞形,營營役役的生活,心中不快之情已然洗清。故本句也可視為「芒鞋輕勝馬」的呼應。)
「山頭斜照卻相迎」以下三句都是寫實景。也是呼應「小序」「已而遂睛,故作此」。(可見「斜照卻相迎」不但透露著喜悅的情緒,也是寫本詞最重要的動力。雖是寫眼前景,卻也是寫心中事。眼前景是雨已而遂晴。而心中也由於領略了,「莫聽」,「誰怕」,則可不理會眼前的不順。這也是可呼應前句「清醒」後的冷靜。)這句也帶出下面的感觸。
「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歸去」時,天色已晚,不但風雨不見,斜照也無了。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這是自然界與人事之常。既知其為常,便可不為物喜,不為己悲,而可以不聽「穿林打雨聲」超然物外了。
以上的分析是參考,「地球」唐宋詞新賞「蘇軾」,加引號部分是個人的了解。
說明:蘇軾定風波一詞,寫的是於貶官黃州時的心境。蘇軾此時剛經歷過「烏臺詩案」被貶,正處其人生低潮困境時期,但作者卻能以坦然自得的態度迎接人世一切橫逆,所以說「誰怕?一簑煙雨任平生」。對自己冤枉遭貶之事,全無忿忿之情,故能不喜不懼的抱持「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安然心境面對人生。

善哉! 2009-01-21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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