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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ii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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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淵明《飲酒詩》中的「自我實現」

˙前言: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追求,在每個人在層次的追求也是有所不同的,有的人眼光較高遠,有的人眼光十分短淺。王國維曾經舉過一個例子,他說蒼蠅有千百雙眼睛,咫尺之內視力要比人敏銳得得多,可是更遠的距離就看不清楚了,因為它的視力就只在這一點點的地方。其實這也就是莊子所說的小知與大知、小年與大年的區別。西方哲學家馬斯洛所提出的「自我實現」之說,也曾把人生的需求和對人生的理解,分為幾個不同的層次,第一個層次當然是生存的需求。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不管你要做甚麼事情,首先必須穿衣吃飯,維持自己的生存。當有飯吃、有衣穿,還需要安全,需要保證不受外來的危害。當這兩種需求都滿足之後,還會產生一種歸屬感的需求。就是說,在這個社會中,你是屬於哪一個群體的,要找到一個自己的位置。此外你還會產生自尊的需求、愛的需求……一直到最高層次的「自我實現」的需求。任何人都不是生下來就有「自我實現」之需求的,從維持生存到自我實現,有一個漸進和提升的過程,過程快慢因人而異;對「自我實現」需求的強烈和提升的過程,其快慢也因人而異;並且對「自我實現」需求的強烈程度也因人而異。有的人這一需求十分強烈,強烈到蓋過了其他一切需求;有的人則並不十分強烈,因為他已經被那些低層次的需求拖累住了,「自我實現」對他來說始終只是一個隱約的、朦朧的感覺而已。˙簡介陶淵明陶淵明生於西元365年至427年,字元亮,別號五柳先生,晚年更名潛,卒後親友私諡靖節。東晉潯陽柴桑人(今九江市)人。陶淵明出身於破落仕宦家庭。曾祖父陶侃,是東晉開國元勳,軍功顯著,官至大司馬。祖父陶茂、父親陶逸都作過太守 。陶淵明年幼時,家庭衰微,八歲喪父,與母妹三人度日。孤兒寡母,多在外祖父孟嘉家堨肮﹛C孟嘉是當代名士,“行不茍合,年無誇矜,未嘗有喜慍之容。好酣酒,逾多不亂;至於忘懷得意,傍若無人。”(《晉故征西大將軍長史孟府君傳》)淵明“存心處世,頗多追仿其外祖輩者。”(逮欽立語)日後,他的個性、修養,都很有外祖父的遺風。外祖父家娷簾悁h,給他提供了閱讀古籍和瞭解歷史的條件,在學者以《莊》《老》為宗而黜《六經》的兩晉時代,他不僅像一般的士大夫那樣學了《老子》《莊子》,而且還學了儒家的《六經》和文、史以及神話之類的“異書”。時代思潮和家庭環境的影響,使他接受了儒家和道家兩種不同的思想,培養了“猛志逸四海”和“性本愛丘山”的兩種不同的志趣。陶淵明少有“猛志逸四海,騫翮思遠翥”(《雜詩》)的大志,孝武帝太元十八年(393),他懷著“大濟蒼生”的願望,任江州祭酒。當時門閥制度森嚴,他出身庶族,受人輕視,感到不堪吏職,少日自解歸“。(《晉書陶潛傳》)他辭職回家後,州堣S來召他作主簿,他也辭謝了。後來因政治環境的黑暗,多次出任、去職,他便在家鄉躬耕自資,閉戶高吟:“寢跡衡門下,邈與世相絕。顧盼莫誰知,荊扉晝常閉。表示對桓玄稱帝之事,不屑一談。于義熙元年(405年)轉入建威將軍、江州刺史劉敬宣部任建威參軍。三月,他奉命赴建康替劉敬宣上表辭職。劉敬宣離職後,他也隨著去職了。同年秋,叔父陶逵介紹他任彭澤縣令,到任八十一天,碰到潯陽郡派遣郵至,屬吏說:“當束帶迎之。”他歎道:“我豈能為五十斗米向鄉里小兒折腰。”遂授印去職。陶淵明十三年的仕宦生活,自辭彭澤縣令結束。這十三年,是他為實現“大濟蒼生”的理想抱負而不斷嘗試、不斷失望、終至絕望的十三年。最後、賦《歸去來兮辭》,表明與上層統治階級決裂,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決心。陶淵明辭官歸里,過著“躬耕自資”的生活。歸田之初,生活尚可。“方宅十餘畝,草屋八九間,榆柳蔭後簷,桃李滿堂前。”淵明愛菊,宅邊遍植菊花。“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從雜詩》)至今膾灸人口。他性嗜酒,飲必醉。朋友來訪,無論貴賤,只要家中有酒,必與同飲。他先醉,便對客人說:“我醉欲眠卿可去。”義熙四年,住地上京失火,遷至栗里,生活較為困難。如逢豐收,還可以“歡會酌春酒,摘我園中蔬”。如遇災年,則“夏日抱長饑,寒夜列被眠”。義熙末年,有一個老農清晨叩門,帶酒與他同飲,勸他出仕:“襤褸屋簷下,未足為高棲。一世皆尚同(是非不分),願君汩其泥(指同流合污)。”他回答:“深感老父言,稟氣寡所諧。纖轡(回車)誠可學,違已詎非迷?且共歡此飲,吾駕不可回。”(《飲酒》)淵明用“和而不同”的語氣,謝絕了老農的勸告。˙陶淵明的《飲酒詩》序言陶淵明的《飲酒》詩共二十首,有人認為是詩人自辭去彭澤縣令、歸田園隱居後不久的作品,也有人認為是距離他辭去彭澤令已有十年以上之久。無論如何,總之他是歸隱有年了。命題雖然為《飲酒》,但其中有明言飲酒的,也有不及飲酒的。我們要了解作者在寫這一組詩時是甚麼樣心情和背景下寫的,《飲酒詩》的開頭有一篇序文:「余閒居寡歡,兼比夜已長,偶有名酒,無夕不飲。顧影獨盡,忽焉復醉。既醉之後,輒題數句自娛,紙墨遂多。辭無詮次,聊命故人書之,以為歡啟爾。」陶淵明在這篇序中說自己「閒居寡歡」。我們分析一下,他在歸田之後所過的生活,真的只有「閒居」、只有「寡歡」嗎?如果說有些小作家看山說山、看水說水,所寫的是偶然的一點點的感動;而對於一個大作家來說,他的作品裡頭有他的意識的基本形態,又或者說他的作品是他整個生命的表現。如果有人提到陶淵明是一個田園詩人,就認為他的生活悠閒舒適,事實上不是這樣的,陶淵明的生活其實很辛勤、很勞苦,像他一首《歸園田居》中寫的:「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他這裡說的「閒居」,而且是「兼比夜已長」,應該是農村冬閒而夜已漸長的時候,這時候地裡已收拾乾淨,所以才能夠有一段「閒居」的時間。至於「寡歡」也值得研究,因為陶淵明有不少詩寫的是他在田園生活中所得到的樂趣,是他歡喜的一面。為什麼他在「閒居」時反而「寡歡」呢?那就是因為詩人在精神上是孤獨的,他所達到的那種人生境界別人都沒有達到。他曾經說:「欲言無予和,揮杯勸孤影」(《雜詩》)── 沒有人理解我,我只能對著自己的影子自斟自飲。不但別人不理解他,連他自己家裡的人都不理解他。當時的社會正是晉、宋易代之際,世局變更日甚,陶淵明不過是借酒為題,抒寫情懷,直書即發之事,寄寓其對社會的不滿,對世事並沒有遺忘和冷淡,卻又未能忘情的感慨。陶淵明為什麼寫這一組《飲酒詩》呢?《飲酒詩》是陶淵明的代表作,在寫這一組詩的時候,陶淵明已經歸田躬耕,可是忽然有一天人家送酒給他喝,並且再次勸他出仕,這在前面簡介陶淵明生平 ── 他在《飲酒詩》「清晨聞叩門」一首中所提到的。正是由於這件事引起了他的許多反思,所以才寫了這一組二十首《飲酒詩》。˙前人稱讚陶淵明的詩前人評論說,陶淵明所寫的景物,是雅人心中的勝概。甚麼叫做「雅人心中的勝概」?就是說,他所寫的並不是對景物外表的刻劃,而是看到景物之後他自己心中的所得。那是一個具有美好修養的高雅之士對美好景物的反應,是美好心靈之中的一種美好境界。在中國詩歌史上只有陶淵明是真正達到了「自我實現」境界的一個詩人,陶淵明的詩從表面上看起來很簡單很樸實,實際上卻很複雜,他的詩就正好反映了他達到「自我實現」之境界所經歷過的那一個複雜的、艱難的、曲折的過程。北宋詩人蘇東坡曾經說陶淵明的詩「質而實綺,癯而實腴」 (《與蘇轍書》) 陶詩外表上很質樸,實際上很華美;外表上很簡單,實際上很豐富。元代有一位詩人元遺山寫過很多首《論詩絕句》,其中有一首寫到陶淵明,稱讚他說:「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元遺山認為,一個人寫詩時是否真誠是很重要的事情,而陶淵明就是最自然、最真誠的。事實上陶詩之所以能夠形成「質而實綺,癯而實腴」的風格,也與他這種任真自得的本性有直接的關係。˙ 陶淵明詩中的「自我實現」有人認為:「只要說真話就是好詩。」寫詩能做到「修辭立其誠」已經很不錯了,但如果還要向上追求的話,那就看你的「真」在哪一個層次了。陶淵明的「真」不是那種簡單的、膚淺的「真」,而是一種複雜的、豐富多彩的「真」。陶淵明的《飲酒詩》共二十首,現在就以其中一首《栖栖失群鳥》來說明陶淵明的 「以感寫思」;「自我實現」:栖栖失群鳥,日暮猶獨飛。徘徊無定止,夜夜聲轉悲。厲響思清遠,來去何依依。因值孤生松,斂翮遙來歸。勁風無榮木,此蔭獨不衰。托身已得所,千載不相違。太康時的詩人是用思力的安排來寫感受和感情的,現在陶淵明則和他們相反,他是「以感寫思」;即通過感覺和感情來寫人生哲理,表現出他的一種思致。因為從正始的嵇、阮開始,詩人們就喜歡清談和玄言;到永嘉時代就有了玄言詩,玄言詩談的都是黃老的道家學說,寫得「理過其辭,淡乎寡味。」(鍾嶸《詩品序》)寫哲理的玄言詩確實很乏味,可是天下任何一件事情的出現都不會沒有它的原因,正是經過玄言詩的歷史演進階段,才能夠產生陶淵明這種「質而實綺,癯而實腴」的詩。同樣,我們都說齊梁詩不好、然而如果沒有齊梁詩的階段,也就不會有唐詩的繁榮,這實在都是一個因果關係。中國古代的詩,像《詩經》的「關關睢鳩」、「桃之夭夭」,比較起來都是以感覺和感情取勝的,不甚重視思想和哲理。正是由於有了玄言詩的這個演進階段,思想和哲理才開始在詩歌裡成了一個重要的因素。聖經文學中,有智慧的君王所羅門所著《傳道書》說到:「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共無新事。」;「豈有一件事人能指著說:這是新的?那知,在我們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說明這是一個循環,許多東西是有其必然的發展性。當然,那些玄言詩由於都是純粹的說理,所以就「淡乎寡味。」,以詩來說,它們是失敗的。陶淵明的詩就不同了,陶詩有很深刻的思想性,又是「以感寫思」的,詩裡既有哲理性,也有詩情。他不是空談哲理,陶淵明的詩有他自己對生活的體驗,有一份「感」在裡面。同時,他不但能感之,同時也能寫之,能夠把他自己那一份複雜的、對生活的體驗表達得很巧妙。在「栖栖失群鳥」這首詩裡,陶淵明就是用一隻鳥的形象來表達他所感受到的這些東西。「栖栖」兩個字出於《論語?憲問》的「丘何為是栖栖者與」,意思是孔丘這個人為什麼如此惶惶不定呢?「栖栖」形容一種來往追尋、不能安定下來的樣子。如果想了解「栖栖失群鳥」這個形象,首先必須了解陶淵明為什麼要寫這一組飲酒詩。在寫這一組詩的時候,陶淵明已經歸田躬耕,可是忽然有一天人家送酒來給他喝,並且勸他再次出任官職—這是他在《飲酒詩》的「清晨聞叩門」一首中所提到的。正是由於這件事情引起了他的許多反思,所以才寫了這一組二十首《飲酒詩》。在這組詩的最後一首詩中他還曾直接提到孔子:「羲農去我久,舉世少復真。汲汲魯中叟,彌縫使其淳。」「魯中叟」指的就是孔子。「汲汲」是匆忙營求的樣子,事實上也正是前面那個「栖栖」。孔子總是那樣來往奔波,總是那樣惶惶不定,他在營求甚麼?原來,社會有那麼多缺點和弊病,就好像裂了許多口子一樣,他是想把它們彌補縫合起來。這就是孔子之所以「汲汲」、「栖栖」的緣故。他要挽救人間的墮落和敗壞,恢復整個社會的淳樸自然。所以光是「栖栖」這兩個字就給了我們如此豐富的聯想。這隻鳥如此奔波不安,如此往來不定,它所追求的是甚麼?誠如西方哲學家馬斯洛說都有一個歸屬的需求,在社會上要有自己所屬的一個群體。可是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變得舉世皆濁、眾人皆醉,而只有你是清醒的,那時候會怎樣?那時候你就會「失群」了。陶淵明從甚麼時候失群的?他所求的到底是甚麼?無為清靜,靠夢想做鯤鵬遨遊,化蝴蝶逍遙,再不然就入山林歸田園求保命托身之所,或成仙或成佛,以冥想代替現實。官運不暢了就出世修身,出出入入、虛虛實實,永遠解不開的苦悶,可謂悲哉。文學藝術就在這種既浪漫又悲楚的心態下發生變化。魯訊曾針對元代隱居的山水畫家說了這樣一句刻薄的話:「漢唐以來,入仕者並不算鄙,隱居者並不算高,而且也不算窮。」只有陶淵明真正實踐了固窮守節的高尚情操。只是到了鐘嶸的《詩品》注意到陶詩,說他:「舉例文體省淨」;「辭典婉愜」。南朝蕭統獨具慧眼,肯定陶淵明,第一個輯錄了他的作品,並作序推崇,說讀了陶淵明的作品:「貪夫可以廉,懦夫可以立」。到了唐代他的作品才得到普遍的重視,許多大詩人向陶淵明取法,因此陶淵明的作品才得到發揚光大。˙ 陶淵明詩的風格評說我國文學作品的風格在古代稱為「體」,曹丕《典論•論文》說:「文以氣為主,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強而致。」而作品風格是指人物言行品德的綜合表現,也就是人品。這和魏晉以來「九品中正制」詳論人物的制度有關。在東晉和劉宋時期,進一步形成了門閥制度。高門士族和士大夫們崇尚清談,形成了深沈、怪僻的風氣。鍾嶸的《詩品序》說:「永嘉時,貴黃老,稍尚虛談。於時篇什,理過於辭,淡乎寡味。爰及江表,微波尚傳。」而在《文心雕龍•時序》篇說:「宋代文詠,體有因革。莊老告退,而山水方滋。」這說明了在南朝劉宋時期詩歌題材由玄言詩過渡到山水詩 ( 其過渡期當然是不能截然劃分的 ) ,表現方式就如從哲學式的邏輯思維《時序》篇所說的:「微言精理,函滿玄席。」轉變到文學藝術的形象思維如《明詩》篇說的:「情必極貌以寫物,辭必窮力而追新」的描寫手法。那麼玄學思想真的消失了嗎?沒有!因為意識往往落後於存在的,更何況佛老思想還占據宋齊時代思潮的主要地位。這不可能避免把玄學、佛學思想滲透在詩歌的藝術形象和風貌之中;將老莊哲學影響下的「高情遠致,超然物外」的人物風度溶化在詩歌之中,形成人物品格與詩歌風格的一致性。因此,詩歌中的沖淡風格,或者說沖淡 (澹遠) 流派風格產生和形成了。因此這時在創作中最有成就的詩人,要首推陶淵明。陶淵明的作品風格是具代表性的、非常的有個人風格。《西清詩話》說:「淵明意趣真古,清淡之宗;詩家視淵明,猶孔門視伯夷也。」另一明證陶淵明詩的地位之高,《漁隱》:「鍾嶸評淵明詩,為古今隱逸詩人之宗。」許彥周《詩話》說:「彭澤《歸去來辭》云:『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是此老悟道處。若人能用此兩句,出處有餘裕也。」從上面所引用的兩個別人評說陶淵明的詩,足以證明老莊思想對陶淵明的影響,沖淡詩歌最早而得以成功的也以陶淵明的《飲酒》詩為代表。在這之前我們講過,陶淵明是能夠做到「自我實現」的一個人。然而我們說他的詩好,卻不僅僅因為這個。作為詩歌藝術,陶淵明的詩能夠寫出一種境界。「境界」是王國維喜歡的一個詞,很難作出確切的解釋。境界的第一層意思是兼指景物與情事,即外界的山青水秀、感情的悲歡離合等。但境界還有第二層的意思,那就是你的精神或心靈的境界,它是透過現實中的景物情事來傳達的。如何判斷詩的好壞高低?《易經》上說:「修辭立其誠」,真誠是創作的第一個根本。所謂「真誠」是指你的感受和體驗必須是真誠的,而不是虛偽的。陶淵明的詩之所以好,是因為他能夠用詩的語言和藝術的表達方法把他對生活和人生體驗傳達得成功。李白有一首詩中的兩句:“宅近青山同謝朓,門垂碧柳似陶潛。”(《題東溪公幽居》)相信這是詩人李白在東溪公門前神游之際,一時有的感歎,把陶淵明和謝朓聯想起來,覺得兩位自己傾慕在歷史上與自己性情貼近的詩人,他們詩風皆任真自然,清麗流暢。的確,陶淵明的詩文,是以生命寫成,沒有一絲的造作,一點兒的虛浮所在。葉嘉瑩在《漢魏六朝詩講錄》評論到陶淵明時給予如此高的評價:「關於陶淵明的作品,不少人認為《歸去來兮辭》是最好的一篇。可是我實在要說,在中國所有作家之中,只有陶淵明一個人可以說是沒有一篇作品不好。其他那些作者,不管名聲多麼大,作品多麼高明,你總能在他的集子媯o現有一篇或者一兩句有虛浮的、不夠真誠的地方。包括大詩人李白、杜甫都不免如此。但只有陶淵明的詩和文,你找不到他一點兒虛浮所在。」陶淵明的詩從來就沒有過一點兒虛假的感情,蘇東坡稱讚他“欲仕則仕,不以求之為嫌;欲隱則隱,不以隱之為高,古今賢之,貴其真也。”這種作風,就叫做“任真”。就是說,不管做甚麼事情,全都任憑自己的真心去表現。陶淵明為什麼去做彭澤縣令? 他自己曾經坦率地對人說:「聊欲弦歌,以為三徑之資。」“弦歌”出於《論語·陽貨》的“子之武城,聞弦歌之聲”,在這堳的是做縣官。陶淵明這彭澤縣令只做了八十多天,還沒有等到公田收穫就辭官不做了。這又是為了甚麼? 要知道做官並不容易,如果不肯貪贓枉法,不會苟且逢迎,那麼在官場堬V實在是受罪了。陶淵明在《歸去來兮辭》的序婸’菑v:「質性自然,非矯勵所得,饑凍雖切,違己交病。」可見陶淵明辭官退隱的時候沒有標榜自己如何清高,只說這是為了適應自己的本性,這就是“欲隱則隱,不以隱之為高”。正是由於他的真誠坦率,所以才得到古今不少人的讚美。事實上,陶詩之所以能夠形成“質而實綺,癯而實腴 ”的風格,也與他這種任真自得的本性有直接的關係。一般人作詩都難免有一個“為人”之心。所謂“為人”,還不是說要講仁義道德或治國安邦,而是說考慮到別人對詩之好壞的評價。如果心中不能排除這樣的念頭,就是如莊子說的「有待」。很多大詩人作詩也難免如此,例如杜甫就曾經說過:「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樣的話。凡是有了這種念頭,是想與人爭勝,總想讓自己的詩在千百年之後仍然受到人們的讚美,在寫詩的時候就不免逞才使氣,雕琢矯飾,有時就失去了自然真率之美。有的詩人故意把詩寫得很難,讓大家都不懂,像李賀、韓愈;有的人故意把詩寫得很容易,讓不識字的老太太都能聽懂,像白居易就是。但不管寫得難還是容易,那都是一種為人之心。而陶淵明與他們都不同,宋代詩人陳後山稱讚他說:「淵明不為詩,寫其胸中之妙耳。」(《後山詩話》)陶淵明並不是為了作詩而作詩,並不想與人爭個高低,也不想借作詩而留名千古,他只是內心有這麼一種感受,就寫出來了。既不怕寫得太深讓人家不懂,也不怕寫得太淺讓人家笑話。“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悲”—我就是我,絕不為尋求別人的理解而改變自己的面目。所以還不只蘇東坡、陳後山、元遺山稱讚陶淵明,南宋有一位英雄豪傑的詞人辛棄疾也最佩服陶淵明。他曾評價陶詩說:「千載後,百篇存,更無一字不清真。」(《鷓鴣天》)。請輸入您要顯示的文字請輸入您要顯示的文字請輸入您要顯示的文字
Posted: 2007-02-24 20:54 | [樓 主]
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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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7-04-26 11:04 | 1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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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iiko

先加必勝 堂言率猛
Posted: 2013-06-01 09:53 | Unknown 2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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